“想结婚去牧原,想离婚也去牧原。”人类养猪千百年,从未像今天这样,既盼着进厂,又怕进厂,猪场大门一关,两三个月出不来,夫妻俩同在猪场,隔着一道围墙,却像隔着一个季节,春天的花开没看见,夏天的风吹没赶上,等再见面时,秋已深了。今年全国两会,牧原集团董事长秦英林被问起这个热梗,笑了,他说未来十年,AI能让员工自由出入,猪还不生病。这不是遥远的梦,在智能化猪场里,机器正在替人“盯”猪,听声辨病、看图识病,那些过去靠经验、靠熬出来的本事,正一点点交给算法,而人,终于可以像个人一样,下班回家,推开那扇久违的门。

秦英林,牧原董事长
陈南,三全食品董事长
Q
记者:第一个问题就想问您二位慌不慌?
秦英林:有一种感觉是慌,看到那个春节,那个机器人在跳舞,我心里直达嘀咕,怎么这些好的东西我用不上啊,没有找到场景,如果别人用上怎么办?这就是落后了。如果说我们现在是10年以后或者20年以后,我们会不会成为一个失落者,落后者,这是我关注的。

陈南:如果就企业来讲,我觉得不慌,因为任何一种这个新的技术,都会被企业所应用。只要你积极的拥抱新的事物,这个是不慌的。但另外一个慌呢,有时候我说我们会延伸,考虑一下,就是如果人类以后,这个我今天讲,机器人能够自我繁殖,自我开发。这个人类的角色是什么?我慌的可能是这个。
秦英林:我的眼光短一点,你的长一点。
陈南:我考虑的这个,因为我们是个加工型企业,三全本身,能有今天就是靠创新,迎接新的事物。
Q
记者:今年的两会上也提到了这个智能经济哈,当我们以前会觉得AI可能是一个行业的一个外挂,但如果以后要去加强一个智能经济形态的话,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转变?
秦英林:AI的应用啊,它是系统的,全方位的,重塑这个产业,不是我们简单的是打一个补丁啊,我们要的是真正是提升效率,不仅是把繁重的复杂劳动拿下来,还要降低成本。
陈南:我们下一步现在正在搞什么?搞这个智能排产,就是过去我们的所有的生产计划,都是靠人工预测的,因为这种变量太多,很难去预测准确。现在以后,我们逐渐在自己开发这种模型,这一点绝对是能够能够提高很多效率。
Q
记者:标准化程度越高的产业,是不是AI对产业的适配度就越高一点?
陈南:其实养猪也是个很标准化的产业,也是个高技术产业。其实生物资产的管理比我们这种更难。
秦英林:我们这个行业的特点,行业呢,就是它的难度系数啊,比我们一般工业加工,要高两个量级,需要一些好的流水线,还需要对人的依赖,不同的人养的猪不一样,关键背后有技术。17年我们设计了一个智能化部门,在深圳,当时我觉的,哎呦这个还很远,有用没用啊?那么10年回头看,价值太大了,像我们这个听声辨病,还有看图识病,这些技术,都和我们的团队的长期的奋斗有关系。还有一些复杂的劳动动作,那个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样的机器人,在这更细致的这个动作上应用。

Q
记者:年前您有个热搜都说想结婚去牧原,想离婚也去牧原,是因为我们生物养猪,它的一个现在周期性,它就得需要这样的一个过程,有一个短期的隔离的过程。员工即便是两夫妻或者男女朋友,两三个月都见不着面,您预计一下,AI在多少年以后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?能不能实现真正的没有人工再去监测。
秦英林:完全有可能,过去我们说,哎呀这个非洲猪瘟这么严重。如果猪一旦感染损失大,我们牺牲了人员外出,那么时间长了以后,你能不能用更好的方法能让大家能自由出入,猪还不生病呢?现在我们就基本上就是靠人工智能,把这个就替代了。我们想象就是说未来10年投资了智能,改造了装备,使得生产呢效率更高,工作的人也就轻松,也有尊严,受人尊重,成为一个,没人在嘲笑养猪这件事的一个企业了。

Q
记者:有没有那么一天,AI会比您更懂猪吗?您觉得有那么一天吗?
秦英林:这个完全有可能,因为我现在呢,我知道的是我一个人看到的,如果是把我的东西交给这个一个智能装备,就是我们现在先说大模型,大模型它学了很多个、几千个像我一样的人,全球的、不同语言的、不同场景的人,它都学会了,这个时候我在它跟前反而是个,就是外行。

Q
记者:那可能就是你所担忧的那个问题,如果机器都取代人了怎么办?如果跟了我们几十年的老员工了。他如果来问你二位老总,我还能够干到退休吗?您会怎么跟他来讲?
陈南:客观一点讲,我们现在其实在企业内部,对所有的员工也是这样要求,就是不要去做一些重复性的劳动,要去用思想干活儿,要用思维去干活儿,要自己去想办法,动脑筋,所以我觉得只要你愿意动脑筋,未来的这个岗位选择,一定是有充分的就业机会的。
秦英林:要静态的看的话,这是一对矛盾。我们要是从动态的角度来看,这就是创造的就业岗位。你像我们原来养猪就是饲养员,现在养猪就电气的,或那个说的算法的,做这个程序的,这些人又占了一大批,特别是现在我们那个外卖,像这样一种现象,就是一个调整的表现。过去我们觉得就说是一个劳动力,是说专门送外卖,对于一个人,一对一成本太高了,突然发现我们分工,我管吃的时候,我节省的时间成本是多少?
陈南:算是算错了,我们没有把时间成本算入到成本里。
记者:对现在时间成本很宝贵。
秦英林:时间成本没有算,像这些呢,就是说我把我时间节约出来了,我把这个时间价值呢,分享给了这些另外一个群体的人,那么这个就增加了就业,这就是现在我们社会讲增加三产,三产服务可以容纳更多的这种,在智能时代更多的剩余劳动力在三产,创造更大价值。

陈南:那么这点我觉得不用担心,未来就是说把那些重复性的工作,需要靠经验积累的工作交给机器去做,一些创造性的工作交给人去做,这不就是社会进步的自洽吗?
秦英林:过去是这样说嘛,如果要是汽车出来,那马车怎么办?我们自动驾驶出来,司机怎么办?我们定义司机这个群体的时候,是我们自己把他绑定了,实际他们很部都流动到,更能创造价值的地方去。将来我们有可能希望会出现,一周工作4天半、4天、3天、2天,都会有这样的景象出现。剩下的时间,大家去做更多的有价值的个人劳动。
Q
记者:您在前两天的采访当中说的话,我还记忆深刻,我还在那琢磨,您说挑战很大,但是我依然觉得,我的这个产业是一个朝阳产业,一般人可能印象当中,朝阳产业会不会是智能啊、芯片啊,因为现在很火热。那我们传统产业为什么,凭什么可以站在朝阳产业上?
秦英林:你是从哪个角度看呢?从新生事物角度看呢?还是从可持续发展角度看?因为我是从可持续发展来看,我们是朝阳产业。
陈南:今天(3月6日)总理讲食品产业是个古老的产业,因为你有人类,就是吃饭,是吧?古老,但是又很有希望未来的一个产业,所以只要社会存在,这个食品产业就永远是个朝阳产业。
秦英林:挑战在哪呢?挑战在于,如果说还是昨日的猪肉,可能明天就没人要了,我都发现老百姓口味变了,我有没有能力跟随消费者喜好,跟得上,这个挑战是非常大的。
陈南:像这种就是你其实不断要变化,要追着消费者的需求走,就得内部不断的创新。第二个,提高内部效率,智能装备,还有数字化建设,你比如运营效率高了,你竞争力才强。
记者:像我前两天我一个朋友跟我说,你们河南的产品我都特别熟,但提到企业家好像没那么熟,在很高调的做企业,低调地做人。
陈南:如履薄冰,怕做消费者不满意的,无脸见人,所以我们可能比较低调。再一个呢,我们都是传统产业,传统产业呢,更多的还是要练内功。
Q
记者:秦总,您是什么看法?
秦英林:我们想高调,高调不起来,有高调的机会,我怎么不高调啊,我也想去做互联网,我也想去做,我们更更高大上的一个产业,没有那个能力呀。我觉得呢,还是水土、资源,一方水土养一方的企业,那你就是农业,就是中原,但是这些人还要生存,还要发展呢。我特别特别我们胖东来,他用真诚持续做,无论别人认不认他,他在做,这种坚韧,这种真诚,能使胖东来成就今天。我觉得,河南企业这两点我觉得是特别珍贵。

记者:就有人说我们河南企业就爱下笨功夫,像您说的那个特点,韧性很足。
陈南:河南企业还有一个特点,都是在自己的那个领域里扎根创新,你看,你养猪也是创新,其实我们做传统产业,做食品也是创新,不是说河南的企业笨,是我们就是在自己那个固有的赛道里,只要认为这个赛道没有尽头,我们就扎根这个赛道,在这个赛道里创新,去深耕。
秦英林:所以我们觉得就是,真正是要来评价这个企业的生存和发展,会发现,就是创新,它是基本功,我不应该把它列入加分项,只有创新才能活下来。
Q
记者:如果2026年给我们刚才视频当中,焦虑的那些年轻人一句建议的话,您觉得他们最该担心什么和最不该担心什么?
秦英林:这个社会一定会越来越美好,我们不要去用过去的观念,去用对这个工种分高贵低贱,而是用劳动创造价值,服务,人人之间相互服务,这才是根本。那么这样一来,我们没有什么可焦虑的。
陈南:我儿子说了一句话,说你千万不要爹味太浓,千万不要给年轻人建议,我们最好的回答就是说,我们代表着一个时代,我们不代表未来的时代,
秦英林:对对对,挺好。
陈南:我还很期待一件事,你上次在厦门让我看到了,你的那个大理石猪肉,大理石纹路的猪肉,我还等着你这个东西呢。
记者:雪花猪肉吧?
秦英林:雪花猪肉,它就吃了以后没有那么腻。
陈南:过去都是牛肉才有这种(雪花纹)我们可以专门来定制开发一个五花猪肉水饺。
秦英林:可以。
陈南:现在秦总也是我的上游供应商,我们用秦总的猪肉。
来源:内容整理自大象新闻《两会圆桌派》